欲望红颜之走过欲望街(中集)
作者:徐向林

11

张鹏程难得空闲,在与关婉馨喝茶聊天的当口,手机一直没让他闲着,隔几分钟就有电话打进来,不是汇报就是请示,张鹏程没好气地接了几个电话后,就把手机给关了,然后笑着对关婉馨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说老实话我现在最羡慕的不是高官大款,而是没权没钱却有闲的平头百姓,真想有一天把这身官服给脱了,采菊东蓠下,悠然见南山去。”

张鹏程的话引得关婉馨一阵感慨,但她心里却又另有“小九九”:倘若张鹏程没这身官服,她能与他坐到一块喝茶吗?她能晋升到院长助理吗?当然,没有这权力魔棒,这一切肯定不可能发生,假设张鹏程是平头百姓,他与她的缘份,顶多是茫茫人海里的擦身而过罢了!

两人聊了几句闲话后,张鹏程突然把搁在桌上的右手紧扣到关婉馨的左手上,关婉馨一惊,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出来,但张鹏程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关婉馨没抽出来,这时她也醒悟过来了,张鹏程帮了自己、帮了医院这么大的忙,自己连手却不让他牵,那太有点贞烈女的意味了吧。她的手微微颤着,在张鹏程温软的手里像只兔子,紧张与兴奋缠绕着、交织着,在张鹏程的手心里跳来蹦去。

张鹏程的牵手只是一个试探的前奏,他见关婉馨没有反抗,反而迎合着,他壮着胆低声说:“婉馨,我跟你说过,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知道我的爱情复活了,今晚,陪陪孤独的我好吗?”

听到这话,关婉馨一激灵,她彻底冷静下来道:“我晚上还有点事,要陪我老公去看他生病的父亲,实在没空奉陪,真对不起。”说着,她夸张地看了看腕表,嘴巴张成O型道,“呀,都九点了,再不去就太晚了。”

张鹏程识趣地站起身,拍了拍关婉馨的肩头,表情失望但仍撑着笑说:“那好吧,我们改日再约。”说着,他先关婉馨离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关婉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的男人气息已深深地感染了她,她真想冲过去对他说:“不,刚才我是撒了谎,我老公到省城开会去了。”她还是没迈动脚步,心里暗骂:关婉馨啊关婉馨,你怎么成了一个想出轨的女人呢!

第二天,张鹏程没主动打电话给关婉馨,第三天,还是一点声响都没有,关婉馨忍不住了,给张鹏程发了一条问候的短信,但张鹏程没回。关婉馨的心一下子空落起来,张鹏程该不会因失望而冷落自己了吧?

刘远征从省城开会回来了,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刘远征每次出差归来,夫妻俩都新鲜得能折腾大半夜,但这次刘远征却心事重重,愁眉不展。原来,城管局要考察一个副局长,凭刘远征的能力和资力满有把握,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能力差他一大截的同事李华却纳入了考察的视线,据说他是某位副市长的远房表弟。李华在单位十分张扬,没少得罪过人,有一次,在饭桌上他硬逼着刘远征喝酒,刘远征不喝,李华气得把桌子掀掉吼道:“刘远征,你他妈的不给我面子,等老子有了出头之日,不修理你我就不姓李!”

你想,李华与刘远征已经水火不相容,李华上去了,能有刘远征的好日子?!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刘远征的心事立即转化成关婉馨的心事,刘远征还说过狠话,如果李华当了副局长,他只能辞职不干了。好好的工作,辞掉多可惜啊。关婉馨想化解这场危机,而能化解这场危机的也只有张鹏程!这冥冥之中,就像有一只手始终把她往张鹏程身边推。

可再找张鹏程怎么开口呢?关婉馨在办公室托着胳臂,来回踱了几步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为了家庭的安宁,为了刘远征的前途,她豁出去了!

她打电话给张鹏程,甜甜地道:“鹏程,你在哪儿呢?好几天没见你,我心里都空落得厉害,你的腰还疼么,我现在有空,想给你做理疗。”

电话那端,声音嘈杂,听得出来,张鹏程正在一个工地视察,接到关婉馨的电话,他十分兴奋,立即说:“哎呀,一忙工作,都记不得疼了,你一说,现在还真疼了,我马上回去,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到你医院吗?”张鹏程把最后一句问得特别重。

关婉馨用暖昧的语调说:“不,到你的宿舍。”搁下电话时,关婉馨像做了坏事一样,脸燥得通红。

 

12

关婉馨从青州宾馆出来回到办公室,坐在大班椅上出神,财务科的小王悄然进了门,他把门虚掩起来,脸上堆满笑意地说:“关院长,这1万块是这个月的特别奖金,何院长亲批的,你点一下。”关婉馨很愕然,平白无故发啥奖金?

小王神秘地说:“这些奖金是医院小金库里的钱,只限于院领导,不过他们几位副院长每月只发五千,对你,何院长可是特别关照噢,千万不能往外声张,咱医院的人事复杂着呢。”关婉馨明白了,在理疗科时她曾听同事议论过小金库的事,这些钱都是药商给的回扣,不入大帐。其实,小金库不光院里有,各大科室都有,只不过关婉馨没关注罢了。

关婉馨本不想点收,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堂堂的院长助理了,别人都收下奖金,自己不收,不就显得不合群吗。想罢,她还是收了下来。

小王走后,关婉馨赶紧走到门后的落地镜前整了整衣衫,刚才从青州宾馆出来时,她感觉到有许多目光注视着她,就像一根根针一样扎着她,如芒刺背。事实上镜子里的关婉馨面容姣好,与以往相比,她并没有啥变化,只不过是自己心虚罢了!

这时,张鹏程给她发来了短信,他写了一首打油诗:“梅花开处佳人来,盈盈香袖润心怀。婷婷玉立留真情,伊入我心独徘徊。”虽是打油诗,倒也对仗工整,情意绵绵得让关婉馨心扑嗵扑嗵直跳,短信又勾回了她的记忆——

在张鹏程的房间,一切皆是水到渠成。刚开始,张鹏程似乎有意调她的胃口,并没有主动对关婉馨调情,张鹏程的中规中距让关婉馨倒是心慌起来,脸红扑扑的,做理疗时也常出错,张鹏程就一捏她的鼻子悄声道:“小关,今天咋老走神啊?好像魂儿被谁拎走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关婉馨就势往前一凑,两人几乎脸贴脸道:“都是你,把我的魂拎走了。”这句话关婉馨鼓了极大的勇气才说出口,张鹏程当然听得明白话中的无边风月,他没再言语,嘴唇与关婉馨的嘴唇吻到了一起,关婉馨先是被动地接吻,后来竟然主动出击,两人随后就滚到了一起……

关婉馨的出轨起初带有明显的功利目的,一方面这是她对张鹏程帮忙的报答,另一方面,也是为丈夫刘远征升迁铺路,可真正与张鹏程云雨起来时,张的情调又让她心摇神旌,有着与丈夫亲热时不同的感受。

疯狂过后,关婉馨趁着张鹏程的开心劲,巧妙地提出刘远征的升迁问题。张鹏程二话不说,坐在床上就给城管局的局长和市委组织的陈部长打电话,他用左手拿着手机,右手顺势把关婉馨揽到自己怀里,抚弄着她的秀发,由于挨得近,对方的声音关婉馨听得一清二楚,他们见市长亲自打电话打招呼,一个个都打了包票,事情如此顺利地就解决了,关婉馨心满意足,这权力的威力让关婉馨陡然兴奋起来,等张鹏程放下电话后,关婉馨这回采取了主动攻势,张鹏程哪有招架之力,两人很快又战到一处。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关婉馨的回味。电话是姚晓晨打来的,她没有与关婉馨打哈哈,上来就直奔主题:“你在哪儿?我马上要见你。”听她的口气,好像出了多大的事,关婉馨心一悬:该不会自己与张鹏程偷情的事被姚晓晨发现了?

等到与姚晓晨见面后,听了姚晓晨竹筒倒豆子般的叙述,关婉馨的心才放了下来。原来,姚晓晨碰到了一个难题,市委宣传部一位主管广电的副部长看上了姚晓晨,给姚晓晨发了不少暖昧的短信,姚晓晨吓得不敢回。关婉馨拿她取乐:“哇,咱们的姚大小姐也会有人看上啊,恭喜恭喜。”

姚晓晨白她一眼:“都火烧眉毛了,你快帮我拿主意吧。”

“这还不简单,傍上大树好乘凉呗,应了他就是,不是有个段子说投资小、见效快,固定资产随身带,交易完了货还在,买卖双方都愉快嘛。”

“你出的啥馊主意?!你好像是上情场老手似的,当心我给你家老刘告密啊。”姚晓晨认真地回刺。她这无心的回马一枪,却正刺中了关婉馨的软肋……

13

姚晓晨本来是找关婉馨帮着拿主意的,关婉馨似乎心不在焉,倒被姚晓晨一阵“乱剑”狂刺,姚晓晨说:“你不是说我是女版王宝强吗,我宁可工作不干了,我也不会答应他的无耻要求,做他的情人,他做梦!在我眼里,情人跟妓女没啥分别,见光就死!”

关婉馨没想到平常嘻嘻哈哈的姚晓晨竟这么偏执,她觉察到姚晓晨话中的火药味,关婉馨敷衍了几句,最后简直就是落荒而逃。回到家后,刘远征已经先她之前回来,他正在灶台前炒着菜,看到关婉馨回来,高兴地说:“今天晚上我做几个拿手菜,你就等着吧。”

关婉馨知道他的副局长有眉目了,肯定是城管局长找他谈话透了底,但她却装茫然不解的样子问:“远征,你今天拣到啥宝贝疙瘩啦,这么兴奋?”

刘远征喜滋滋地说:“报告老婆大人,在下的副局长批下来了,今天局党组正式找我谈话了,明天组织部就行文下来。”

“真的吗?太好了!”关婉馨索性装到底,还扑到刘远征的身边,在他脸上亲了两口,把刘远征乐得更是眉开眼笑。

这厢刘远征庆祝着自己的高升,那厢姚晓晨却真的下了岗,祸根当然还出在那位副部长身上,姚晓晨自己拿定了主意,态度强硬地回了电话,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坚决不当“小三”的态度,惹得那位副部长龙颜大怒,给广电局施压,最终找了个茬将她从“爱之经纬”栏目拿下,待岗处理。

下岗的那天,姚晓晨本打算跳将出来,找那位副部长讨说法,可惜的是她先前气愤之下,把副部长发给她的暖味短信给删除了,没有证据,找上门去,只能自讨苦吃,再说胳膊肘儿能扭得过大腿吗?姚晓晨只得打落门牙往肚里咽。

姚晓晨的遭遇引起了关婉馨的不平,两人毕竟是“闺蜜”,姚晓晨落难,关婉馨当然不能坐视不管,她将姚晓晨约到她们常去的天祺茶社,先是安抚了姚晓晨一通,而后话锋一转道:“姚晓晨,你要上岗也很容易,我找朋友帮你疏通一下即可。”

“你是说张鹏程?”姚晓晨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关婉馨问。

关婉馨躲闪着她逼人的目光,道:“找谁你不管,只要帮你上岗就行。”

“我知道,你说的朋友肯定是张鹏程,关婉馨,咱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虽然你从来没在我面前透露过与张鹏程的关系,但我是谁,我是青州电视台出色的记者啊,是青州消息灵通人士,你与他的交往,瞒得住别人,还能瞒得了我?!你跟我说老实话,你与张鹏程究竟到了那一层?”

姚晓晨的一番话吓得关婉馨冷汗岑岑,她真后悔自己多事,这不是搬起砖头往自己脚上砸吗。与张鹏程的关系对她来说简直比国家机密还重要,她条件反射般地矢口否认。姚晓晨的眼光何等厉害,从关婉馨不自然的神色中,她已猜出了七八成,她反过来劝关婉馨道:“婉馨,我为什么打死了都不做小三,就因为从来就没有一个小三能善终,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如果再发展下去,那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关婉馨还是死扛,坚决不认帐,她与姚晓晨是无话不谈的朋友,甚至连与刘远征怎么亲热的事也能拿出来跟姚晓晨说,与张鹏程的关系却坚决不能说。但姚晓晨是个训练有素的记者,步步紧逼,关婉馨几乎快崩溃了,她赶紧找了个借口,匆匆地挥别姚晓晨。

出门分手时,姚晓晨认真地对她说:“你放心,我会给我的嘴巴加把锁的,今天的谈话只你我两人知道,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就不劳你费神了。”姚晓晨的表态让关婉馨心里稍安了下来。

关婉馨与姚晓晨分手还不到五分钟,她突然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是一个雄浑的男声:“关院长吗?我是凯歌房地产公司的邱小可,我想找你谈谈,你能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吗?”

邱小可?这个名字关婉馨很熟悉,他是青州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大鳄,但关婉馨从没与他打过交道,他找我干吗?关婉馨不怀好气地说:“对不起,我跟你不熟,我没空。”

“噢,我知道你时间忙,不过你今天必须来,不然你与张市长的风流韵事很快就会上网流传于天下!”

邱小可的话软中带硬,不容置疑,关婉馨眼前一黑,差点瘫倒在地上。

14

关婉馨接到邱小可的电话后坐卧不宁,她本想给张鹏程打电话,号码拨到一半时,她突然想到张鹏程带曾碧秋到上海体检去了,现在给他打电话,不是往火上浇油吗?接着她又想请姚晓晨帮她出出主意,可一想到姚晓晨的大嘴巴,她又不寒而栗,她感觉自己已被困于太平洋上的一个荒岛,孤立无援。

关婉馨还是硬着头皮与邱小可见了面,这是关婉馨第一次与青州新贵见面,邱小可40多岁,因营养过优导致体态明显发福,关婉馨凭医生敏锐的眼光一眼就看出他是属于那种“三高型男”,即血糖高、血脂高、血压高,关婉馨不由得替他悲哀起来,拖着这样的病体,赚再多的钱又有何用?!

让关婉馨想不到的是,在电话里口气强硬的邱小可此刻却对她谦卑客气得简直把她当成了女王,一会儿拿出他珍藏的法国葡萄酒,一会儿又掏出巴西咖啡,一一亲自给她倒上,跟关婉馨说话时,脸上始终堆挤着笑纹,把他那张大胖脸衬成了一朵花。

“邱总,你直说吧,我在你面前算是个穷光蛋,你总不会想从我身上敲钱吧?”关婉馨稳住了阵脚后她转守为攻。

邱小可呵呵一笑道:“关院长,你想哪儿去了,咱这张热脸想贴你的冷……手还贴不上呢,我怎敢敲诈你呀。”关婉馨听得出来,他本来是想说“热脸贴冷屁股的”,觉得不雅,就赶紧改了口。关婉馨轻啜了一口咖啡,这种咖啡产于巴西北部沿海的巴拉那,咖啡中含有碘味,饮后使人联想到大海,热咖啡在她心里一漾,她全身的神经都受到了兴奋的刺激,局促感也烟消云散。

邱小可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掏出一串钥匙,往关婉馨面前一推道:“这是湖滨别墅区的3号别墅,在明成半岛上,三面环水,四周林木葱郁,非常隐秘,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了。”

关婉馨脑子突然有点发晕,湖滨别墅的房价8000元一平方,在青州已属最高房价,一幢别墅少说也有二三百平方,再加上装修,这套别墅也就是三百多万,邱小可为啥给自己送这么大的礼?他葫芦里卖的啥药?关婉馨不明就理地望着邱小可。

邱小可微微一笑,点上一支雪茄,在大班椅上悠了一圈,口中吐出了涡旋状的烟圈后说:“关院长,这别墅的产权还是我的,给你的是使用权,你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我绝不向你催要。”关婉馨心算了一下,像这样的别墅,一年的租金至少也在8万以上,就算住过三年五载,那也是几十万啊。

关婉馨正了正身子,把钥匙往邱小可面前一堆,淡淡地说:“邱总,有话你直说吧,我不喜欢绕弯弯。”

“好!”邱小可猛一拍桌子,从大班椅里撑起了他肥硕的身子道,“爽快,我找你的事其实很简单,就是想通过你牵线搭桥与张鹏程吃顿饭。”

“吃顿饭?”

“对,就是吃顿饭。”邱小可肯定地答。

关婉馨松了一口气,原来邱小可只有这样的要求,这件事应该不成问题,不通过她也可以请到啊。但她猛地想到张鹏程曾说过“躲宴请”的那些话,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当然,她也知道邱小可绝不只是想请张鹏程吃饭,吃饭只是一个前奏,就此拉开两人深入交往的内幕,她知道不答应的后果,于是点头答道:“行,这事我来努力,不过别墅我不要。”

邱小可又把湖滨3号别墅的钥匙放到关婉馨的手中,收敛了笑容说:“关院长,这套别墅提供给你们,就是供你们约会时用的,请放心,我绝对没在任何房间安装窃听器、摄像头,你可以找人来检查,而且这个隐秘的场所也只有你知我知。”

邱小可的话倒是提醒了关婉馨,她也为这事困扰过,青州宾馆,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啊!她去得多了,难免不引发议论。想到这儿,她没再推辞,把钥匙放进了自己的抻包。然后又向邱小可问了一个她最想知道的问题:“邱总,我们的秘密你是怎么发现的?”

15

对于关婉馨的疑问,邱小可得意洋洋地说:“事出偶然,但也在必然之中啊。”说着,他又点了一支雪茄,在吞云吐雾中打开了话匣子——

如果往十年前上算,邱小可还只是个带着几个民工在城里混口饭吃的小包工头,开始的几年,他的运气不济,要么是施工方故意偷工减料,工程做到最后验收不了,他们的工钱也就随之打了水漂,要么是工程好不容易做到最后却拿不到钞票只能拿白条。那段时间,邱小可跟大部分包工头一样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他在城里拿不到钱,跟着他干的民工兄弟们却找他要钱,进入腊月,邱小可就急火攻心,面对着老老小小上门来讨债的民工,他能躲则躲,躲不掉的就赖,赖不掉的就拖,年都过不好,老婆受不了年关的煎熬,偷着与人私奔了。

但过了几年,邱小可开始时来运转,他看出了工程转包中的门道,不惜下血本找门路,原来他只能是转包中的最末端,他傍上建筑设计院的一个副院长后,开始向转包的上游挺进,利润自然也就大了,再加上中央严禁向农民工打白条,让邱小可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短短几年时间,他就赚了千万身家。新世纪之初,房地产开始升温,邱小可又玩起“空手套白狼”的手法,以较少的资金拿地,然后用地向银行抵押贷款,房子盖好后,正碰上房价飞升,邱小可一跃进入亿万富翁的行列。

这两年,青州涌入了不少外地房地产开发商,城市的规划用地也在紧控,因此能不能拿到地成为开发商较量的焦点。邱小可尽管财大气粗,可那些进入青州的房产大鳄的身价与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那些人在京城、省城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邱小可这个“土包子”自然相形见拙。最近,青州要拍卖一块闹市区的土地,竞标的单位有10多家,最终的决定权掌握在张鹏程的手上,因此张鹏程牵动了众多房产大鳄的神经。

邱小可曾想过好多办法来接近张鹏程,比如亲自登门送礼,张鹏程坚决不收,连门都没让他进,他听说张鹏程喜欢书法,又不惜重金买了齐白石的一幅作品,请中间人代转张鹏程,没想到张鹏程一看就认出是高仿真的赝品,邱小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张鹏程认为他是想买赝品来骗他,对他的印像非常不好,邱小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邱小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费尽心机,干脆在张鹏程入住的青州宾馆紧挨着他的房间长期包了一套房,安排专人“盯梢”张鹏程。结果有一天,邱小可接到线报说有一个女人哭着离开了张鹏程的房间,邱小可高兴得一拍大腿,机会来了。通过偷拍到的照片,他们很快把目光锁定到关婉馨身上,并且很快就弄清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张鹏程平时不近女色,一方面是听说他的老婆管得紧,另一方面是张鹏程事业心太强,没时间搞浪漫情调。也曾有人不信邪,找美女来公关,结果都铩羽而归。看来对关婉馨他是动了真感情,既如此,不如借力生力,略施小计把关婉馨送进张鹏程的怀抱,先成就他们的好事,而后再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叫做“成人达已”。

于是,邱小可安排人去找关婉馨的茬,并且通过他的朋友——城管局局长来压制关婉馨的老公,结果关婉馨真上了当,以为是张鹏程与她过不去,歪打正着,他们果然走到了一起,见时机成熟,邱小可遂收网。

当然,邱小可在叙述时,对其中的一些细节他并没有点破,只一味强调,他只不过是穿针引线,成就他俩的好事,借此机会结识一下张鹏程,改变他对自己的不良看法。

关婉馨听着邱小可的讲述,简直像看了一场不可思议的电视连续剧,敢情自己就跳进了邱小可设下的套。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如果按照关婉馨以前的脾气,她一定对邱小可恨之入骨,但现在却一点也恨不出来,相反心里还隐隐生出感激之意,没有邱小可的搅浑水,她与张鹏程之间还真走不到一块呢,想到这儿,她轻启朱唇笑道:“真是无奸不商啊,吃饭的事你听我的通知吧。”

16

第二天,关婉馨从办公桌抽屉里掏出湖边别墅的钥匙出了会神,好奇心驱使她悄悄地去看了一下,穿过一个安静的林荫道,绕过一个原木架桥,别墅隐映在湖光山色之中,虽然小巧一些,但匠心独运,隐秘、阗静,室内装修也是极尽奢华,一切皆按照欧洲古典式设计。

卧室三面临湖,都有巨大的落地窗,高档幕墙玻璃把卧室与外部融为一体,坐在室内,尽览潋滟的湖光,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宽大的水床坐上去极为柔软舒适,关婉馨不禁心摇神旌。她半躺在水床上不想起身了,遂给张鹏程发了条短信:“梅花枝头春意闹,风过叶下轻扬花。”这是她和张鹏程约好的暗语,如果张不忙,就会立即打电话过来。

不久,张鹏程的电话就打来了,关婉馨刚“喂”了一声,张鹏程充满雄浑磁性的嗓音就温柔地说:“婉馨,生日快乐。你在哪儿?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今天竟是自己的生日!关婉馨真的忘了,几天前她还记得的,还撒着娇要刘远征给自己预先准备生日礼物,岂料,今天关婉馨忙着来看房,把这茬给忘了,而她生气的是刘远征竟也忘了!

幸亏还有张鹏程记得,她心里感慨万千,张鹏程的关怀获得了加分。

关婉馨告诉张鹏程,她正想着他呢,现在湖边别墅,希望他尽快过来。张鹏程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到那儿去了?”关婉馨本想实话实说,但话到嘴边想了想后还是改了口道:“我一个同学买下的房子,他在美国做生意,买这房子全当投资,平常就把钥匙交给我让我没事来看看门。”

张鹏程没再追问,或许他完全相信了关婉馨的话或许认为没有追问的必要,防止破坏关婉馨的好心情。于是他答应立即自己开车过来。

二十分钟后,传来了门铃声,关婉馨的心“怦怦”直跳,她一跃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就扑到楼下开了门,张鹏程见她的狼狈样,先是咧嘴一乐,而后把怀里抱着的一大束玫瑰往关婉馨手里一放:“生日快乐。”

张鹏程送给关婉馨的玫瑰是“蓝色妖姬”,是玫瑰花里最昂贵的一种,代表着对爱情的忠贞如一。收下花后,张鹏程又从西服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耀眼的钻戒,那钻石晶莹剔透,足足有三克拉,比刘远征送给她的大多了!

她的结婚钻戒戴在无名指上,张鹏程则给她往中指上戴,看着张鹏程认真的样子,关婉馨的眼睛突然红了,泪水莹莹地感叹:“鹏程,要是我的手上只有一只钻戒,由你只给我戴在无名指上多好啊……”

张鹏程何等聪明,他立即听出这话的弦外之音,她是真的爱上自己了,女人一旦爱上男人,总想得到婚姻的保障,可他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的态势,如果因婚姻闹起轩然大波,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因此,尽管他对关婉馨也爱得很深,但他必须理性地克制自己的情感。他故意转移了话题,拉着关婉馨在别墅里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感叹:“住这儿真是太舒服了,简直是帝王的享受啊。”

关婉馨也知道自己的失言了,她悄悄拭干眼泪,嫣然一笑道:“我的市长大人,你啥样的高级房没住过,见了这小别墅不可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吧。”张鹏程就势把关婉馨搂入怀中:“我不是进大观园的刘姥姥,我是爱死林黛玉的贾宝玉。”

关婉馨假嗔着一点张鹏程的鼻子:“林黛玉不长寿,你不会咒我快死吧。”她的话还没说完,张鹏程的嘴唇就抵住了她的嘴唇,他边喘气边吻着,嘴里还含混不清地说着:“你是我的,你就是到了天堂,我也要把你追回来……”

两人从下午一直亲热折腾到晚上,为了不让人打搅,他们俩都把手机给关了。晚上,他们还搞了一场烛光晚宴,张鹏程亲自下厨,做了一道“夫妻肺片”,关婉馨连连称赞,大快朵颐。

分手时,已是晚上10点多,关婉馨想起了与邱小可的约定,她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鹏程,我有一个表哥想请你吃顿饭,你该赏个光吧。”

“你表哥?谁啊?”张鹏程机警问。

17

当关婉馨说出邱小可的名字时,张鹏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点燃一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将一股浓烟喷出来后才问:“你老实说,这别墅是不是邱小可给你的?”

张鹏程炯炯的目光逼视着关婉馨,关婉馨心虚地低下了头,似有无限委屈地说:“鹏程,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俩约会方便呀,你住的青州宾馆那可是个敏感地带,以前咱俩没这层关系时,我到你那儿给你做理疗,觉得就是工作需要,心里很坦然,可自从咱俩好上了,每次往你那儿走甚至经过青州宾馆门口,都觉得心里发虚,好像有千百双眼睛盯着似的,使我如芒刺背。”

听了她的一番话,张鹏程久久没有言语,直到一根烟抽完了,他才把烟头往烟缸里狠狠一揿,而后对关婉馨说:“婉馨,我郑重地跟你说,今天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下次千万不要搞先斩后奏的事,权力能将人推向巅峰,但也会把人扔到谷底呀,现在省委正在考察我,将来要接班市委书记,现在这风头紧,千万不能出啥差错。”

见张鹏程同意了,关婉馨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她在张鹏程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吻,笑着说:“好了,我的大市长……噢,不,大书记,我肯定会当好你的贤内助的。”说完话,她自己先是一怔,张鹏程也很快反应过来,也是一怔,他们还不是两口子啊,做的只是“露水夫妻”,张鹏程的贤内助是曾碧秋! 

那天,关婉馨得到张鹏程的首肯后,就立即给邱小可打了电话,邱小可倒也机灵,趁热打铁,第二天就主动约了张鹏程,果然,有了关婉馨的“枕头风”,张鹏程没有推辞。邱小可用的酒是路易十六,八千多一瓶,刚喝下去没感觉,可后劲特别大,张鹏程的酒量虽然说不上久经(酒精)考验,酒量也不小,但一瓶路易十六下肚,他很快就觉得身体发了飘,邱小可久经战场,抓住战机,打破了刚开始时的拘谨,套起了热络,张鹏程在酒精的作用下,与他称兄道弟,邱小可很容易就套出了想要地块的标底,并且张鹏程还肯定地说:“你们凯歌公司竞标,我一定帮忙!”

果不其然,凯歌公司在竞标中一路胜出,夺得了地块。几天后,邱小可又打电话约关婉馨,他喜气洋洋地对着话筒说:“那块地我拿到了,多谢你呀,为了表示感谢,我要送你一辆红色宝马车,你现在就到我公司来取吧。”

其实他送关婉馨宝马车并非就此地块感谢关婉馨,而是他通过此事认识到关婉馨的份量——此人在张鹏程面前是超级红人,甚至能做张鹏程的主!

医院配给关婉馨用的是一台“桑塔纳”,关婉馨也早就学会了开车,一直想买辆车,但刘远征就是不同意,他觉得两人上班都在城里,开车是一种浪费,同时也怕出安全事故。因此,当邱小可提出送一辆宝马时,关婉馨先是一喜,继而又担忧地想到了张鹏程对她的警告,再说开这么好的车,会不会太招摇了?!

对于关婉馨的婉拒,邱小可似乎明了她的顾忌,他不愧是一个“砸钱”高手,劝道:“关院长,我们拿到那块地,何止赚几辆宝马,至少要赚几辆保时捷的钱,而我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没有你,我们就拿不到这块地,拿不到这块地,我们一分钱也赚不到,因此,我们送你宝马是知恩图报,你应该拿得心安理得。再者说了,拿地的事是张市长亲自操办的,如果我给他送礼,算作行贿,而给你送礼,就算作人情往来了。”

“可是……”关婉馨想插话,但还是被邱小可给挡了回来:“关院长,我知道你想说啥了,车主的名字不是你的,我们用一个化名上了车牌,你就说是一个同学出国去了,把车借给你开就行了。”

关婉馨本想说,你这招我早就用过了,还能骗谁啊?可邱小可也不待她说话,一个劲地催她来取车。关婉馨架不住劝,只得答应下来。

打车去凯歌公司的路上,关婉馨看到姚晓晨正带着一个摄像记者在城北做现场采访。姚晓晨不是下岗了吗?怎么会在这儿?带着这些疑问,关婉馨下了车,走向姚晓晨。

18

关婉馨还没走近姚晓晨,她突然发现姚晓晨身边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细一看,天啊,那不是刘远征吗。她跟姚晓晨挨得很近,从背影看上去很亲昵,关婉馨心里一紧,胃里翻出些酸水。她和姚晓晨是闺蜜,姚晓晨可没少到她家蹭饭,只要姚晓晨一到,关婉馨就把刘远征发配到厨房做饭,她和姚晓晨要么边嗑瓜子边聊天,要不抱着一大堆韩剧碟片大看特看。时间久了,姚晓晨觉得过意不去了,她曾悄悄地对关婉馨说:“我呀,将来要找的老公就得像远征这样。”

当时,关婉馨听了还只当笑话,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看到他们勾肩搭背的样子,她吓出一身冷汗,刘远征出轨了?她头脑里有两种声音在较着劲,一个声音说刘远征是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又娶了关婉馨这样一位知性美丽的女子,他没有理由出轨呀。可另一个声音却说,人心隔肚皮啊,你关婉馨不是也出轨了吗?

她改变了主意,先不打草惊蛇了。她决定要测试一下他们。

她回头打车去邱小可处取了宝马轿车,那是一款325系的,市场售价30多万,要是凭她拿工资购买,那得要等到猴年马月,而现在得来却全不费功夫。邱小可真是细心,连保险都办好了,车牌号也不错,车主的名字叫王萍,显然是化过名的。

开上宝马车后,关婉馨的心才略好了些,她边开车边盘算着测试计划,回到医院时,她的计划也想好了。她从电脑公司买了一个很小的摄像头,把她装在正对着卧室床的位置,摄像头隐身在巨大的婚纱照下,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另一端则连接到她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弄好这一切后,她给姚晓晨打电话,捏着鼻子说:“晓晨,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你来陪陪我吧。”

姚晓晨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了。晚上,刘远征回来不久,姚晓晨跟着就来到关婉馨家,两人吃完刘远征做的晚饭后,她们聊起天,姚晓晨告诉关婉馨,上次整她的那个副部长,因受贿的事情败露而东窗事发,以前跟他有牵连的都被传讯了,姚晓晨凭着自己的努力主持了一个“城市在线”的栏目,说到这儿,她眉飞色舞地说:“今天我们到城北做采访,还请了老冯来客串了,他是城管局的副局长,我们准备做一档‘老冯话排档’专栏。”

“就他那熊样,当心影响你们的收视率。”关婉馨不免有些心酸地说。

“关姐,你也太小看老冯了吧,你要是嫌不好,当心被我抢了噢。”要是没见到他们两人勾肩搭背的样子,关婉馨还一定认为姚晓晨是在调侃,可现在听来她的话却十分刺耳,大有夺夫之嫌。

吃饭的当儿,为了让计划顺利推进,她提议喝上几杯,刘远征取出一瓶干红,她存着心眼找各种借口灌他们俩的酒,直把他们喝得脸红脖子粗这才罢休。姚晓晨显然不胜酒力,头有些晕了,关婉馨干脆建议道:“姚晓晨这样子是不能回去了,就住咱家吧。”

姚晓晨住在她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刘远征嘿嘿笑着说:“唉,今天我要独守空房了,好吧,我就睡沙发吧,你们睡房间。”

到了深夜11点多,他们三人都睡下了,关婉馨的手机突然响了,那其实是关婉馨预先设下的闹铃提醒声,但她却装着是接电话:“啊,医院要抢救病人,我是值班院长?噢,对不起,我都把这茬给忘了,好吧,我现在就赶过去。”

姚晓晨听了她接的电话后,一激灵爬起来:“婉馨姐,你要去值班我也要回家了。”

“怎么,你还怕老冯对你非礼呀,没事,你就住这儿吧,这么晚,你又喝了酒,你走我也不放心啊。”说着,她硬把姚晓晨摁进了被窝,姚晓晨也就没再坚持。关婉馨出去时,故意弄出声响惊醒了刘远征,她告诉刘远征她要去值班。刘远征想起身送她,也被关婉馨摁下了。

出了门时,关婉馨心里五味杂陈,有计划成功实施后的兴奋又有着对结果的惶恐不安,她真想抓住他们的奸情,可又不能接受抓住什么的现实。她在家附近找了一个小旅馆,迷糊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她故意没梳洗就回了家,她颤抖着手开门,她真怕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她想像的那一幕。

19

关婉馨哆嗦着手掏钥匙开门,开了三次,竟都拿错了钥匙,好不容易打开了门,她在门口伫足犹豫了一下,她还下意识地干咳了两声,为什么干咳?她自己都说不清楚,那时刻的她就是一个被矛盾气体充得发胀的气球,几重人格都重叠在她身上,让她进退维谷。

也许只过了几秒钟,也许是隔了几个世纪,关婉馨还是推开了门,沙发上刘远征还在鼾睡,他的鼻息发出均匀的气息,身边并没有出现姚晓晨!关婉馨如释重负,但只一瞬间,她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们要是背地偷情也不可能像夫妻那样大摇大摆地躺在床上等着她来捉奸啊?她又推开隔壁的小房间,里面却是空的,并没有姚晓晨的身影。姚晓晨呢?关婉馨脑子飞速运转,确认姚晓晨不在屋内后,关婉馨打开了电脑,观看摄录的视频,她按了快放,录像里只有姚晓晨离开房间的镜头,几乎就没有别的举动。

关婉馨若有所思地盯着电脑发呆,冷不防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干吗呢?值了一夜班还不嫌累啊,一回家就看电脑。”关婉馨猛回头,就在她专心投入地看视频时,刘远征已起床了,正站在她的身后,她手忙脚乱地关了视频心慌地说:“我就查份资料。”

刘远征显然没留意视频,说完话,他就径自洗漱去了。关婉馨调整了一下情绪后问:“姚晓晨呢?”

“小姚啊,你说去加班后,她醒过来,跟我打了声招呼,说要回家,然后就走了,跟你就前后脚的事。”刘远征边刷牙边含混不清地回答。

看来后院并没有起火,关婉馨身心一松,这年头,男人在外寻花问柳,叫作外面彩旗飘飘,家中红旗不倒,女人在外面偷情,叫作红杏出墙头,香溢墙内外。刘远征对她的忠诚反倒让她觉得不自在,让她从心底里有点对不住刘远征,但女人的感情就像一个天平,当刘远征和张鹏程分站天平两端时,经过几番晃荡,张鹏程的份量越来越重,刘远征的份量也就相对越来越轻。

医院几位有分量的同事不知道通过啥渠道,都知道她和张鹏程之间的神秘关系,有的找她给小孩安排工作,有的找她帮忙打招呼,把小孩送进重点中学,只要关婉馨出现在单位,那些遇见她的同事,就像迎接圣母般地笑脸相迎,当然也有个别不知趣的,对她嗤之以鼻,关婉馨把那些人的名字记在心里,只偶尔在何正院长面前提了一下,那几个人立即解聘的解聘,降职的降职,总之都在关婉馨面前消失了。

张鹏程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约关婉馨到湖畔别墅缠绵。两人都是大忙人,因此对于约会的事,只要一方有约,另一方不管都忙都要抽空前去。有一次,张鹏程相约时,不巧的是关婉馨正好来了“老朋友”,她委婉地推辞,张鹏程那厢却有些不高兴地说:“我还忙着开会呢,好不容易抽出点空来,你可别让我失望噢……”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关婉馨欲罢不能,只好去了,那次差点惹出妇科病来,幸亏她还是个中医,回来后好一阵调补,总算平安无事。身体的过分秀支,使得她的性趣骤减,那段时间,可苦了刘远征,他想跟关婉馨亲热,关婉馨都冷漠以对,搞得刘远征十分不悦。

一个星期天,刘远征拖着关婉馨去看音乐会,这是刘远征早就约好了的,但刚到剧场门口,关婉馨收到了张鹏程的短信,短信咋看上去没头没脑:“天上的星星都亮了,北斗看上去很美丽,炫烂得像一朵永恒的烟花。”短信没有署名,关婉馨也没有在手机里存张鹏程的名字,而这条短信则是他们约会的暗号。她在看短信时,刘远征也凑过头来看,关婉馨由着他看,他看了半天,却没琢磨透啥意思,关婉馨笑着说:“咱医院的一个同事,喜欢写诗,经常写些莫名其妙的句子发给我看。”

“噢,诗人呀。”刘远征好似恍然大悟,“都说诗人与疯子之间只有一墙之隔,看来真不假。”

刘远征打着哈哈时,关婉馨突然捂着肚子蹲到了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婉馨,你咋啦?”刘远征慌忙低下头把她扶起来。

20

关婉馨突然闹肚子,刘远征想退票回家,关婉馨附着他的耳朵说:“这几个月老是痛经,我到医院弄点药自己调理一下。”刘远征坚持要送她过去,关婉馨本来想装病脱身,见刘远征粘得像块橡皮泥,她脸一寒道:“这是女人的病,你一个大男人搞在里瞎掺和啥?!”

这一嗔,还真把刘远征给嗔住了,他不言语了,眼睁睁地看着关婉馨开着红色宝马一骑绝尘而去。

关婉馨到了湖畔别墅,停车时,看到了张鹏程的车就停在下面,张鹏程早就来了。她将车与张鹏程的车并排停在一起,刚熄火,就见张鹏程从别墅里出来,行色匆匆,当他看到关婉馨时,他停下了脚步,冲关婉馨先笑了一下,而后若有所思地说:“怎么来得这么晚?”

张鹏程显然等得不耐烦了,关婉馨还一肚子委屈和苦水呢,要不是她灵机一动,想出个假痛经的办法来骗了刘远征,她还不知道怎么才能脱身呢。张鹏程何等机灵,看到关婉馨晴转多云,他上前一把抱起关婉馨,笑着说:“美人儿,我这儿着火了,等着你这个消防队长来灭火呢。”

“去你的,真不正经。”关婉馨经他的一阵调侃,心中的怨气也就烟消云散。

一阵缠绵过后,关婉馨正依在张鹏程的怀里,手机突然响了,关婉馨拿起一看是刘远征打来的,在接电话前,她将右手食指竖在嘴唇边嘘了一下,示意张鹏程不要说话。张鹏程调皮地做了个怪脸,关婉馨打开手机后,刘远征在电话里焦急地问:“婉馨,你在哪儿呢?我到医院没找见你,不会有啥事吧?”

关婉馨一惊,她反问刘远征:“你不是看音乐会吗?咋跑到医院了?”

“我这心里不是牵挂着你吗,你说你都疼成那样,我能看得下音乐会吗。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到医院了,可找遍了医院,就没见到你,你的同事谁也没见你回医院,你现在哪儿呢?”

关婉馨吱唔着说:“我在……一家小诊所,你先回家吧,我马上回去。”说完,她也不待刘远征出声,抢先挂了电话。关机后,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把脸转向张鹏程,眼睛直视着他问:“你真的爱我吗?”张鹏程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好,咱们都离婚再结婚吧,这偷偷摸摸的日子,害得我整天提心吊胆,总有一天,这层包纸迟早会被火烧成灰烬的。”张鹏程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关婉馨的逼婚并不出乎他的意料,几乎就在意料之中。但提得也太快了,张鹏程还是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作答。关婉馨却咄咄逼人地说:“一女难事二主,我这婚是离定了,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看着办吧。”张鹏程长吁了一口气,含糊道:“婉馨,你别冲动,让我思量思量,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话说到这份上,关婉馨也觉得自己真有些冲动了,她不想把张鹏程逼得太紧,只得嘟着嘴说:“好吧,我这辈子就交给你了。”

这边厢,关婉馨咄咄逼婚,张鹏程大玩缓兵之计,那边厢,刘远征却听到了风声,大有山雨欲来之势。一个月后的一天,刘远征突然掏出一把照片往关婉馨面前一摔道:“你干吗老到湖畔别墅?这怎么解释?”

关婉馨看到照片里都是她的车停在湖边别墅的照片,她气不打一处来吼道:“好啊,刘远征,你竟然跟踪偷拍我?”

“别忘了你的身份,我是你老公,外面的风言风语早就传得满世界都是,可我一直装作不知道,不想让我们的婚姻出现问题,可你上次说是痛经,我算过,那几天根本不是你来月经的日子,你果然又到了湖畔别墅和情人幽会,还有,你还在电脑里用视频监视我和姚晓晨……”

刘远征一切都了然于胸,关婉馨反倒出奇地镇静,等刘远征咆哮完了,她才正色地说:“好吧,既然事情都敞亮了,那我就敞亮了说吧,我们的缘份尽了,我们分手吧。”

“关婉馨,你……你……太令我失望了。”刘远征一急,眼泪都下来了,“只要你和他断了关系,我就当没这事存在过。”

关婉馨的心也软了下来:“远征,并不是我狠心,我跟他好,还不是你逼的?”

“我逼的?”刘远征莫名其妙地盯着关婉馨。

 
上传时间:2015-08-18 14:29:26   【浏览:】 【评论:】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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